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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还要有点儿东西,才叫活着——读《棋王》有感

旌旗读后感发表于2026-04-16 08:42:48归属于名著读后感本文已影响手机版

人还要有点儿东西,才叫活着——读《棋王》有感

昨天,我第一次读阿城的《棋王》,合上书的时候,我的眼眶是湿的。
我到底是被什么触动了呢?
《棋王》的故事发生在那个混乱的,充斥着各种运动的年代。我没有亲历过那个时代,但在小说里读到它时,总感觉身处一个干热的午后,空气里裹着尘土,夹杂着铁锈的味道。
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叫王一生的青年,他平生只对两件事情认真到近乎偏执。这其中之一便是吃。饭粒儿掉在地上,他立刻双脚不再移动,转了上身找;一粒干缩了的饭粒儿从茶几上轻轻跳起,他也迅速放进嘴里,腮上显出筋络,咽下去时眼睛里有了泪花。而这另外一件便是棋。在前往他乡的火车上,大伙儿都在忙着跟亲人告别。王一生的妹妹也来送他,他却没有去告别,反而拉着“我”开始下棋。
“虔诚”,作者阿城先生用这个词形容王一生对食物和象棋的态度;这种虔诚的本质,是把全部生命能量倾注于一件事上的专注,就是它打动了我。
我的鼻子突然酸起来,是在王一生和“我”聊起母亲。他的母亲在旧社会受尽磨难、身份卑微,体弱多病,知道自己的孩子痴迷于象棋,一直不相信儿子能够靠着下棋吃饱饭。就算如此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她依然默默地用捡回来的牙刷把,为孩子做了一副棋。棋子上没有字——母亲不识字,怕刻错。这副无字棋王一生从来舍不得用,后来挑战九大高手时,还专门嘱咐“我”把它保管好。这时,我大概读懂了王一生对棋的痴迷。象棋是他为自己小心翼翼地坚守着的精神家园,也是他和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温柔链接,更是他和已经去世的母亲最后的最珍贵的情感纽带。
我意识到自己需要克制自己的情绪,是在王一生拒绝了好友通过送礼帮他争取象棋比赛名额的好意,宁可不要那个名正言顺的舞台,也要用自己的方式——一场非正式的、以一对多的车轮战——来证明自己的时候。这种悲壮的味道,让我想起了《天龙八部》里的聚贤庄大战前的萧峰。他端起酒碗,与在场的每一位故交一一饮尽。喝下这碗酒,从此恩怨两清,江湖再见便是仇敌。当喝到五十余碗时,无名小卒向望海走上前来挑衅,被萧峰一把摔晕过去,大战由此正式拉开。面对少林高僧玄难,他没有用自己名震天下的降龙十八掌,而是用了一套江湖上人人都会的太祖长拳。然而萧峰打出来,却是另一番气象:一招“冲阵斩将”,“姿势既潇洒大方已极,劲力更是刚中有柔,柔中有刚。
王一生呢?他要一个人对战九位高手。对手们下明棋,王一生下盲棋。这之中的困难,远远大于萧峰用太祖长拳对战群雄的成名绝技。
随着车轮战的进展,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。
“我找了点儿凉水来,悄悄走近王一生,在他眼前一挡,他抖了一下,眼睛刀子似的看了我一下,一会儿才认出是我,就干干地笑了一下。我指指水碗,他接过去,正要喝,一个局号报了棋步。他把碗高高地平端着,水纹丝儿不动。他看着碗边儿,回报了棋步,就把碗缓缓凑到嘴边儿。这时下一个局号又报了棋步,他把嘴定在碗边儿,半晌,回报了棋步,才咽一口水下去,‘咕’的一声儿,声音大得可怕,眼里有了泪花。他把碗递过来,眼睛望望我,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在里面游动,苦甜苦甜的。”
王一生已经把自己的整个生命,都灌注在这九局棋里。对局最后以王一生八胜一和结束。唯一的一盘和棋是与比赛的冠军——一位老者——的对弈。这位老者本不愿到现场来下棋,而是端坐家中,派人骑车来往传递棋着。可最后,他却拄着拐杖来到现场,语气恭顺地请求和棋,承认王一生天赋异禀。
直到这时,“半晌,王一生的身子软下来,靠在我们手上,喉咙嘶嘶地响着,慢慢把嘴张开,又合上,再张开,‘啊啊’着。”
他燃尽了。小说也结束了。
仔仔细细地把《棋王》读过一遍,再愚钝的人应该也有些许感悟——我当然有,但我忽然感觉到没有说出来的底气。我没有法子像王一生那样活着,也更没有资格号召大家去像王一生那样生活。在如今这个世界上,能像他那样用全部生命和全部热情去浇灌一件事情的人太少了。我们似乎什么都有,又似乎什么都抓不住:我们可以随时换一份工作,随时换一条路,随时重新开始,没有绝境的逼迫,没有匮乏的束缚,却也渐渐失去了“一条路走到黑” 的坚定。这当然是社会的进步,是我们的幸运 —— 可这种 “随时可以放弃” 的舒适,这种 “什么都想尝试,什么都不愿深耕” 的浮躁,是否也在不经意间,消磨了我们生命中某种坚硬的、珍贵的东西?那种为了一件事甘愿付出代价、拼尽全力的执着,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孤勇,似乎正在我们的生活中,慢慢消失。
我想起了蔡磊——他也郑坐在一张“棋盘”前。他的棋盘比王一生的更加残酷:一场关于生死、时间与病痛的博弈。这个曾站在人生巅峰的前京东副总裁,在四十一岁时被渐冻症拖入了生命谷底。如今,蔡磊已进入疾病终末期,全身瘫软、无法说话,每天吃饭喝水都像一场艰难的战斗。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绝境中,他搭建起“渐愈互助之家”——一个链接了超过两万名患者的数据平台,完成了其中约一万八千例的全基因组测序;他引入“AI科研大脑”,不知疲倦地检索分析全球近四万篇核心文献,将科研效率提升了数十倍乃至上百倍。在这个平台上,他累计合作推进了近三百个药物管线,其中三十条已进入临床试验,十五条实现了临床转化突破。科研总投入超过八千万元,大部分来自他的直播。曾有专家评价,他的努力将渐冻症药物研发的时间“向前推动了至少十年”。最令人震撼的是,针对SOD1基因突变的那一类患者——虽然只占全部患者的百分之几——他的团队推动的药物已经展现出“领先世界”的疗效。
蔡磊有一句话让我久久难以忘怀:“宁可与渐冻症战死,不会面对绝症屈辱等死。”这不是豪言壮语,而是一个用生命做燃料的人,在最后的战场上的宣言。
这个世界上,像蔡磊一样的执着的人太少了,正如在文学的世界里,像王一生这样因为执着而绽放出神性的角色真是凤毛麟角。
“妈,儿今天明白事了,人还要有点儿东西,才叫活着。”在小说的最后,王一生感叹道。(在《收获》杂志1984年第七期的初发表版本,以及部分早期单行本中,王一生在鏖战之后,只是“猛然‘哇’的一声儿吐出一些黏液,呜呜地说:‘妈,儿今天……妈——’”,冰先生注)
这个衣衫褴褛的知青,身影始终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。他眉眼间没有半分颠沛流离的愁苦,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纯粹的光亮,仿佛这世间万物,唯有吃饭与下棋而已。
“王”,是“参透了天地人三界者为王”的“王”,“一”是“吾道一以贯之”的“一”;“生”是芸芸众生的“生”,人生的“生”。
真是个好名字。
王一生,我不会忘记你的,谢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