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灿烂千阳》读后感
时隔一年,再读美籍阿富汗裔作家卡勒德·胡塞尼的作品,上一本是《追风筝的人》,那句“为你,千千万万遍”,是哈桑对阿米尔最真挚的誓言,也是书中最戳人的句子。
读《追风筝的人》时,总为阿米尔曾经的懦弱自私,辜负了哈桑的真心而心酸落泪,也为他最终踏上救赎之路而欣慰。
与《灿烂千阳》的结缘,始于2025年10月。无意间点开一篇公众号文章,我在评论区分享书单时,一位网友主动与我互动,并安利了这本书。
我当即承诺,等读完手头的书,就给她反馈读后感。可后来,因种种琐事,我们断了交集,这个承诺也被我渐渐遗忘在时光里。
直到上个月整理书籍,《追风筝的人》静静躺在眼前,那个被遗忘的承诺才猛然浮现。就这样,胡塞尼的《灿烂千阳》《群山回唱》,悄然走进了我的生活。
这一切仿佛是巧合,又像是为这场中断的缘分,补上一个完整的结局,尽管这个结局,迟到了整整五个半月。
书到手时,我满心欢喜地想联系那位网友,告知她我的读书计划。可翻遍手机才发现,那篇公众号文章早已消失无踪,我终究还是错过了一个与她共谈这本书的机会。
我问自己:“后悔吗?后悔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吗?”答案是后悔的,可即便如此,我还是该履行那个迟到的承诺。
翻开《灿烂千阳》时,我曾暗自庆幸,书名这般温暖,应该不会再像读《追风筝的人》那样落泪了吧?
可我还是低估了胡塞尼的文笔,他的文字总能在给予人启发的同时,轻易戳中内心最柔软的地方,让你忍不住红了眼眶、湿了衣襟。
“是的,我今天又哭了。”
不是小声啜泣,是眼泪止不住往下淌、放声落泪的那种。我心疼阿富汗战争背景下,无数像玛丽雅姆和莱拉这样命运多舛的女性;也感慨这个国家,在民族内斗与互相残杀中,深陷家国动荡的泥潭,百姓流离失所、家破人亡、妻离子散,每一幕都令人心碎。
正如莱拉父亲所说:“阿富汗人唯一不能打败的敌人就是他自己。”
说到底,玛丽雅姆和莱拉的命运,既是内斗的牺牲品,也是外部战火的受害者。普通人能做的,只是在彼此身上找到活下去的光。
一个国家的内部若不能团结,便只能任人轻蔑、承受苦难,而这份苦难,最终都会落在每一个普通人的身上。
书的扉页赫然写着:“谨以此书献给哈里斯和法拉,他们是我的眼睛之光。献给所有的阿富汗妇女。”
从这句话里,我隐约猜到,这是一本关于女性的书。
不出所料,开篇便出现了玛丽雅姆的身影,她的一生,从得知自己“哈拉米”(私生子)的身份开始,似乎就注定了满是悲剧。
无论是母亲娜娜的遭遇,还是她自己一生的颠沛,都让人疼得喘不过气。
如果说“哈拉米”的身份是她悲剧的开端,那么拉希德,便是将她推入深渊的人。
书中另一位女主角莱拉,比玛丽雅姆稍稍幸运一些,她曾拥有爱她的父母和哥哥,拥有一段短暂而温暖的时光。
可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国家,幸福从来都是转瞬即逝的奢侈品。战争夺走了她安稳的家园,夺走了她的亲人,让她与爱人分离,最后又因一个谎言,被困在半生的痛苦里。
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看似是拉希德,可深究下去才发现,所有痛苦的根源,都藏在战争的残酷、民族的内斗,以及宗教信仰的禁锢里。
从书里,我看到了阿富汗二十多年的血泪史:苏联入侵、内战、塔利班掌权与倒台、美国入侵……这二十多年,既是国家的苦难史,更是无数阿富汗女性的血泪史。
《灿烂千阳》最动人的,莫过于玛丽雅姆和莱拉之间,在那个不可宽恕的时代里,生出的“不可能的友谊和不可毁灭的爱”。
我心疼她们各自的遭遇,更敬佩玛丽雅姆最后的勇敢,她一生颠沛,却在最后,为了救赎自己、保护莱拉,毅然反抗拉希德。
读书时,我一直反复思索:她为何能做出这样决绝的选择?站在我的角度,我想,一方面,是为了救赎年轻时的自己。
当年母亲娜娜的自尽,她一直归咎于自己,一生都没能原谅那个懵懂无知的自己。
而这一次,她终于可以主动选择,为了保护另一个人拼尽全力,不再只是被动承受命运的磋磨。
另一方面,是莱拉和她的孩子阿兹莎,让玛丽雅姆读懂了母亲娜娜的爱,那种歇斯底里、带着怨恨的背后,藏着的是“我为你忍受了一切”的深情。
就像书里写的:“玛丽雅姆这一生所遇非人,多年来心如死灰,却在这个小小的生灵身上找到了人世间的真情。”她通过爱阿兹莎,终于与母亲和解,也学会了爱自己。
所以,她的牺牲,既是成全莱拉的自由,也是成全那个从未被好好爱过、从未被温柔以待的自己。
只是讽刺的是,在她用尽一生去守护的国家里,终究没有给她一个公平的结局。
就像娜娜说的:“就像指南针总是指向北方一样,男人怪罪的手指总是指向女人。”
这句话,道尽了那个时代女性的无奈与悲凉,也让我愈发心疼玛丽雅姆的一生。
即便到了生命的最后,善良的她还在安慰自己:“对于一段开头不合法的人生来说,这是一个合法的结局。”
莱拉比玛丽雅姆幸运一些,却也同样被那个时代裹挟。她失去了国家的安定、亲人的陪伴、爱人的相守,一个谎言,困住了她半生的时光。
而她最终能得偿所愿,拥有自由与幸福,都是玛丽雅姆用生命换来的。
两个悲苦的女人,承受了那个时代不该承受的一切,却在苦难中,生出了照亮彼此的光。
读到最后,我一直疑惑:莱拉最终为何选择回到动荡的喀布尔,而不是留在安全的地方,安度余生?
后来我渐渐明白,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回归,而是一场救赎,她要对得起玛丽雅姆的牺牲,要完成父亲生前对她说的“阿富汗需要你”的嘱托,要成为朋友口中那个“不一样”的人,成为她和玛丽雅姆两个人的骄傲。
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拯救的小女孩,而是成为了能给予他人温暖与希望的人。
我真的很讨厌书里的拉希德,也痛恨那个时代、那个国家,对女性的种种不公与禁锢。
那一刻我忽然懂得,一个国家的命运,从来都与每一个人的命运紧紧相连,国家安定,个人才能有安稳的生活;国家动荡,再渺小的个体,也会被卷入苦难的洪流。
就像莱拉说的:“每个阿富汗人的故事都充满了死亡、失去和无法想象的悲哀。”
而玛丽雅姆和莱拉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救赎自己、照亮他人。
书外的我,为她们的苦难落泪,更被她们之间的情谊、她们的勇敢与坚韧,深深触动。
今天,在读完这本书的那一刻,我再次尝试寻找那位网友。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,我终于找到了她,写下一段心里话发了过去。因字数限制,那条消息我分了三次才发完。
那一刻,没有遗憾,没有愧疚,只有满心的释然。那个迟到了五个半月的承诺,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。“当她离开的时候,她是一个付出了爱也得到了爱的女人。”谢谢你当初的推荐,让我不曾错过玛丽雅姆与莱拉身上的光。
